2007年4月26日星期四

纪念David Halberstam (转载两篇)


the first:《纪念David Halberstam 》 李翔/文

73岁的David Halerstam在去采访的路上出了车祸,当场死亡。令他声名鹊起的是他六十年代对越战的报道,他的报道让肯尼迪大为恼火——这个时候西奥多怀特在越南感慨自己的名声阻挡了他看到越战的真相;肯尼迪建议《纽约时报》的发行人阿瑟苏兹博格让这个年轻记者走人,但是《纽约时报》的老板站在了自己的小伙子这一边,甚至取消了Halerstam的假期,以免外界发生误解。

据说当时这个身材瘦高的年轻人从来不会委婉点讲话,他不讲,你没有告诉我事情的真相,而是说,你撒谎!
当他厌倦了日报的记者工作之后,就成了一名作家,几乎无所不写的作家,从网上你可已搜到他的各种著作,他写过迈克尔乔丹的传记、美国的五十年代、六十年代的激进运动等等等,其中我耳熟能详的是《出类拔萃的一代》和《掌权者》。我为后一本书写过书评,我记得我看到他的书时很激动,觉得自己就应该做这样的事情。
有时候真是遗憾我们的新闻教育,我们应该把这些书全都翻译过来做读物,威廉·夏伊勒的自传,我们没有中文版本,西奥多怀特的自传我们没有中文版本,我们没有亨利卢斯的传记的中文版本,我们不知道华盛顿邮报的格雷厄姆夫妇的传奇故事,我们没有爱德华默罗的像样传记中文版,我们只有一本李普曼的《公众舆论》……而最好的励志正是来自于这些人身上。

附文是我写的书评,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标题是编辑改的。我从网上搜索到,直接粘贴了过来。

记者的励志教材和采访教材:《掌权者》
来源:第一财经日报
作者:李翔

  接替被刺杀的年轻总统约翰·肯尼迪成为总统的林登·约翰逊有一天对斯皮罗·阿格纽说了一番话(阿格纽是他挑选的副总统):“年轻人,我们国内有两家大的电视联播公司——全国广播公司和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我们有两家新闻杂志——《新闻周刊》和《时代周刊》;我们有两家通讯社——美联社和合众国际社;我们有两家大报纸——《华盛顿邮报》和《纽约时报》。它们个个都是规模极大的机构,所以它们认为它们拥有这个国家。不过,年轻人,你可不要产生跟它们斗的念头啊!”

  林登·约翰逊对此深有感触。因为,如果没有《华盛顿邮报》和《新闻周刊》的出版人菲利普·格雷厄姆的帮忙,他可能根本进不了白宫,只能一辈子呆在参议院;如果不是专栏作家、新闻界的教皇沃尔特·李普曼在约翰·肯尼迪遇刺、副总统林登·约翰逊紧急地成为总统时,对新总统发出了支持的声音,他在白宫的岁月可能永远生活在肯尼迪的阴影下,并且永远难以赢得媒体和公众的支持;但同样,如果没有《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时代周刊》、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李普曼这些媒体和人的先后背叛,他在第二任期内也不会因为越南战争而陷入泥潭……

  那发生在美国新闻业也是整个新闻业的黄金时期。

  这个黄金时期开始于富兰克林·罗斯福取代信仰自由放任经济体系的赫伯特·胡佛成为总统后。为了取得公众的支持以度过经济大萧条,他最大限度地利用了媒体,他倚仗媒体、试图控制媒体,结果这位总统反而培养了媒体庞大的势力。新闻界的影响力直线上升,一些直到今日仍然掌控着美国信息传播行业的传媒巨头们开始成长:《纽约时报》和苏兹伯格家族、《时代》集团和亨利·卢斯家族、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和比尔·佩里、《华盛顿邮报》集团和格雷厄姆夫妇、《洛杉矶时报》和奥蒂斯家族。更别提,这其中还产生了无数新闻界的超级巨星:开创了广播电视新闻业的爱德华·默罗;撰写《第三帝国的兴亡》的威廉·夏伊勒;默罗之后的电视巨星沃尔特·克朗凯特、丹·拉瑟等;《纽约时报》的阿瑟·克罗克;迫使尼克松辞职的鲍勃·伍德沃德和卡尔·伯恩斯坦;还有那位永远无法企及的专栏作家、新闻界的巨人和哲学家沃尔特·李普曼……

  这一时期的许多报道,都是日后的新闻界视为丰碑,甚至是无法超越的,比如爱德华·默罗二战时期在伦敦发回的战地报道;美国西贡新闻记者团对越南战争的报道;以及,最令人难忘的,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华盛顿邮报》两位年轻记者对水门事件的报道——这一报道史无前例,并且很可能也不会重演,它的结局是美国总统(可能是世界上权力最大的个人)的辞职。水门事件的报道可能是新闻自由和新闻界势力的最高峰。水门事件之后,新闻界的这一黄金时期就宣告结束,或者至少是走过了巅峰。尽管关于水门事件的新闻报道成果显著,因而也颇为鼓舞人心。但是后来的政治家们都借此目睹了媒体的能量和记者的伎俩,他们在防范泄密上更加严密也更加苛刻,以此来对付媒体。他们和理查德·尼克松一样,自信能对付媒体和控制媒体——乔治 ·W·布什正是如此。

  关于这段曾经发生的对记者而言的美妙年代,相信我,没有人比戴维·哈伯斯塔姆更出色地描述了这一切:大量的奇闻轶事和丰富的细节,天才般的语句和对现实故事情节的把握……

  大约在2000年,我越过大学图书馆一排排的经济管理书籍和低俗小说,在一堆泛黄的带有浓烈灰尘味道的书中发现了哈伯斯塔姆的《掌权者》。那时候,我是一个对新闻界充满不切实际的幻想的新闻系学生,盲目而冲动,充满野心而一无所知。没有哪本书比《掌权者》更能迎合我的口味。它勾勒出庞大的梦幻般的新闻帝国,让很多人萌生至今仍不能消退的新闻理想主义,这种理想主义不外乎普利策关于新闻记者是国家这艘航船的“瞭望者”的言论;菲尔·格雷厄姆关于新闻是历史的第一底稿的言论以及记者可以影响国家政治的言论。关于新闻作用的种种理论和梦想都可以由此衍生:历史底稿论、影响当下论……

  直到今天也没有新闻记者能够彻底摆脱这种梦幻般的感觉,认为新闻的意义就在于对当下产生影响,修正历史或社会前进演变的方向。我们的区别在于,我们这些新闻记者,我们在不同地段不同程度地仰望那段历史。我们之间最大的争论是可以在多大程度上复制那段历史,复制新闻和媒体的影响力。2005年赢得奥斯卡奖的《晚安,好运》更大程度上也只是美国新闻界或更大范围的知识界对往昔岁月的一种怀旧。他们用爱德华·默罗挑战麦卡锡主义的往事来为自己励志——因为对伊拉克战争的报道和政府对此作出的激烈反应,缺乏勇气、珍视商业和个人利益让美国新闻界陷入了低谷。对国家利益的背叛是国家的叛徒,这种被防范运用的指责在那段黄金时期也曾被用在很多记者身上,可是他们从未像现在那样噤若寒蝉。

  这种苛刻的民族主义和爱国主义的指责,戴维·哈伯斯塔姆本人在身为《纽约时报》驻越南记者时就碰到过。林登·约翰逊会对所有即将奔赴西贡的记者说:“可别学哈伯斯塔姆和希恩那帮小伙子。他们是国家的叛徒。”

  结果哈伯斯塔姆从西贡回来了,同时,他获得了普利策奖——整个新闻界站在他身后。随后,他又成为畅销书作家。除了《掌权者》之外,他最著名的作品还有《出类拔萃的一代》,讲述年轻总统约翰·肯尼迪和他的朋友及幕僚们的事。因为他的勇气、直言不讳、专业素养和天才写作,他成为美国最受人尊敬的记者和非虚构作家之一。

  我一直无法忘记那本名叫《掌权者》的书。很大程度上,它可以作为记者的励志教材和采访教材去阅读,但是不知为何,它一直消失了这么多年才重新出现,而且,书名被出版商改成为《媒介与权势——谁掌管美国》。这并非一个坏书名,可是它破坏了一个人的怀旧心情。这种怀旧,也同对新闻业黄金年代的缅怀相连。

the second:《Boris Yeltsin和David Halberstam 》 许知远/文

Boris Yeltsin和David Halberstam,我是同时看到这两个人的死讯。

坦白而言,前者给予我的震惊,比不上后一位,尽管他们的在历史天平上的重量一望可知。

六年之前,当我进入新闻界时,心中怀有很多英雄,其中最闪亮的一位肯定是walter lippmann,但其实,我一篇他的文章也没读过。但我却买过David Halbertam不少作品,令我赞叹的首先是那些书的厚度,那本The fifties大约800页,The best and brightest则是500页,还有那本Jordan的传记,也有400页,而且我知道自从1972年出版那本the best and brightest以来,他的每一本书都是畅销书,题材设计越战、新闻机构的兴起、美日汽车的争夺战、90年代的战争,棒球,他是最好的历史、政治与体育题材的作家之一。有一段时间,我迷死了他的叙述方式,既干净又啰唆。

最初,我喜欢他的工作模式,每隔两年出版一本重要的书,描写当代题材,把握时代风尚;后来,我开始意识到他的真正魅力,他的自律、公正和勤奋。他总是不停的采访,他死亡的原因是他在采访的路上遇到了车祸,他已经73岁了。他拥有怀疑精神,他是最早质疑美国政府在越南战争中的谎言的记者,并因此在30岁时得到了普利策奖,但他却从不cynical,他总是期待自己的写作与观察使这个国家更美好,在大多数时刻,他愿意隐藏在这些书籍背后。

一个写作者,如果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能不断加深国民对于自己国家理解的深度与范围,该是多么令人骄傲的事。在我心目中,david halbertam和theodore white都正是这样的人选——他介于记者与历史学家之间。david halbertam的关于媒体的书《掌权者》有卖,精彩的叙述,尽管略显拖沓,却是年轻记者的好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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